在北莺公路上,刚进入山路的时候,发现道路左边蹿出来一丛丛苇芒,右边也蹿出了一丛丛苇芒,然后车子转进了迂回的山路,芒花竟像一种秋天的情绪,感染了整片山丘,有几座乔木稀少的小丘,蒙上了一片白。冬天的寒风从谷口吹来,苇上白色的芒花随着飘摇起来。我忍不住下车站在整山的白芒花前。青色山脉是山的背景,那时的苇芒像是水墨画的留白,这留白的空间虽未多着墨,却充满联想,仿佛它
有些小说,你一读开头就会让你安静下来,比如《外出偷马》。作者一开始先描述,有一只山雀在撞击窗户,然后说他现在住的小屋位于挪威最东边,有一条河流进湖里,他在河里抓过几条鱼,有一条狗陪着他,早上起来他听收音机,听英国广播公司的节目。作者写道:“当我听新闻的时候,那种感觉跟以往不一样了。它不再像从前那样影响我对世界的看法,这或许是因为新闻出了问题,或许
七寸宽的,一尺长的,一件印刷品,嵌在银箔花边里的玻璃框里待售。我看见它的时候,它蒙着一层灰尘。我十分庆幸,立即掏钱买了回来。这是一幅日本名画,作者是东山魁夷。画描绘的是一个冬夜。天上有一轮月亮,满满圆圆的。没有一朵云,也没有一颗星星,占去了画面一半的空间。月亮却是不亮,淡极,白极。那一半的下面盈盈的是一棵老树,树冠呈扇形,隆地而起的半圆。树枝一动不动的,没有
女儿上高中,班级大合唱时,她被音乐老师选为钢琴伴奏。她从小学习钢琴,接受专业的训练,在流畅、悦耳的旋律背后,是大量枯燥的练习。后来学业繁重,女儿不再练琴。钢琴上落满灰尘。我暗自后悔,觉得女儿因为学琴浪费了大把时间。老师安慰说:“孩子从小练,属于童子功,现在不想弹就算了,以后总有想弹的时候,恢复起来也是很快的。”突然而至的伴奏任务激发了
我是个瘸子。那天,下了公交车,正准备优雅地步入校园、展现为人师表的风范,突然间,右脚籽骨剧烈疼痛、抽搐,疼痛接着绕至脚踝骨,又向小腿扩散。我的优雅在顷刻间被打倒,整个身子开始扭曲,需要右脚着重发力,才能踩稳地面。急于求成会让我跌倒,上次的伤疤还在,我不敢轻举妄动。停下来,重新站稳,正身,跨出一小步。然而,重心不稳让身子又一次倾斜,疼痛和抽搐依旧剧烈,我败下阵
最近,疫情反复,让人揪心,更让人揪心的是,确诊病例“流调”报告中那些真实的平凡生活。先是一个大叔被确诊前的活动轨迹,上了网络“热搜”榜。他是一名出租车司机,52岁的他,一连多日从清晨6点一直开车到第二天凌晨2点。偶尔用餐,他也是在途经的快餐店匆匆扒几口饭果腹。每天工作20个小时,生活除了出车,就是去菜市场、快餐
才知道,这一生见得最多的是光。光伴随了人的一生,而不是其他。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时,他离开了这一世的光,他变成光的另一种形式——碳化。光在子夜生长。夜的黑金丝绒上钻出人眼分辨不清的光的细芽。细芽千百成束,变成一根根针芒。千百根银针织出一片亮锦,光的水银洒在其中。还是夜,周遭却有依稀亮色,那是光的光驱。光在光里衍生,在白里生出白,在红里生
在距离亲人很远的地方工作、安家,这样的选择愈加常见。为了跨越时空距离,摄像头成为我们看见亲人的重要媒介。你不知道的事晚上6点多,儿子坐在木制书桌前,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子屏幕,丝毫没有要去写作业的意思。儿子今年7岁,上小学。一个小时前,王刘松从另一座城市的工地下班,吃过晚饭后,回到宿舍。由于放心不下儿子,他打开手机里的家用监控App,想看看儿子有没有好好学习。结
花园里旧有一间花房,由一个花匠管理。那个花匠仿佛姓夏。关于他的机伶促狭,和女人方面的恩怨,有些故事常为旧日佣仆谈起。但我只看到他常来要钱,样子十分狼狈,局局促促,躲避人的眼睛,尤其是说他的故事的人的。花匠离去后,花房也跟着改造园内房屋而拆掉了。那时我认识花名极少,只记得黄昏时,夹竹桃特别红,我忽然又害怕起来,急急走回去。我爱逗弄含羞草。触遍所有叶子,看都合起
我是一名北京地铁民警。和普通人印象中警察的职责是抓捕罪犯、除暴安良不同,地铁民警每天面对的,都是一些琐碎的、家长里短的事情。我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是发蒙的。记得那天人特别多,有两个年轻人在打架,等我挤到他们身边时,人群都散了,我甚至不知道打架的人是谁。地铁里节奏太快了,连打架都要赶时间,谁也不想耽误上班。我在警校里学的是刑侦专业,练体能、学推理,分析的都是凶杀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