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睡觉时间了,萨米却还睁着眼睛。她瘦弱的肩膀靠在枕头上,笑容满面地对我说:“爸爸,我想听你讲一个故事。”我坐到她的床边:“你该睡觉了,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。”明天,我要带萨米去医院,医生将给她做一次全面的检查。萨米眨了眨棕色的眼睛,打了一个哈欠,说:“今晚再讲一个吧,爸爸,讲完我就睡。”&
有位父亲晚年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,时而清醒,时而糊涂,清醒时与常人无异,糊涂时连家人都不认得。有一天,父亲从街上回来,不知怎么了,把自己弄得蓬头垢面,大便还拉在了裤子里。儿子把他扶进卫生间,想给他洗个澡,可他拽住裤子死活不让脱,还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。儿子费了很大力气才把父亲抱了起来,累得满头大汗。儿子终于给父亲脱去衣裤,然后他打开淋浴器,调好水温,开始给父亲洗
“丁零零”,上课铃响了,班长姜小峰朝哄闹的教室喊道:“安静安静,上课啦!”苗老师带着课本和水杯走了过来。他做了个深呼吸,把门口的一只鸡踢到一边,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教室。正在吵闹的同学们快速奔回自己的座位,等待着老师。“现在我们开始上课!”此时,一道闪电划开了天空,苗老师吓了一跳,望向四周
这些年,感觉时间在不停提速,尤其是对父亲。在他身上,岁月的沙漠化一年深过一年,从牙齿到骨骼,他所有坚硬的部分,都迅速钝化。走在路上,每遇见老人,我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,有时,还会从他身后追到身前——我总觉得,他是我父亲。老了的父亲,失去辨识度,老成所有老人的样子——干瘦,呆滞,不苟言笑。但年轻时,他棱角分明,一顶
1、很久以前的一个春天,祥哥开车带我去兜风。红灯时,我注意到停在电线上的小鸟。它们分别停在平行的两根电线上,看起来很自在。“要是两只小鸟握翅膀,会不会电死呢?”我问祥哥。“会啊!小麻雀。”祥哥喜欢叫我“小麻雀”.“怪不得电线之间要留那么大空间,原来是要防止小鸟双双殉情。&rd
“你到家了吧。”刚放下行李,娜娜的电话就到了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?”“看你朋友圈。好好休息,明天我去看你。”我心里倏地一暖:毕竟是好姐妹,虽然她从来没在朋友圈给我点过一个赞,却一直在默默关注我。二十年前,因工作调动,我离开故乡。爸妈退休后会来小住,但不肯留下。三年前,父亲去世,母亲中风
细雨再次将我淋醒,居然没有死。除了悲愤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眼前一片灰色。天蒙蒙的,地蒙蒙的,连树叶、青草都是蒙蒙的。都说,好死不如赖活着。活着,虽然很痛苦,但还存在着“希望”.我的希望在哪里?父母被炮弹炸死,丈夫被乱枪打成筛子,我拼命向山沟里逃。乱石、荆棘、瓦砾,平时愚钝不堪,如今却像刀子,不断削伤我的身体。我一头撞在树桩上,原本想从
我毫无预兆地想起了那只狗。我还以为我彻底忘了它,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。它刚刚被父亲捡回家时,听说是快要死了的。等我回家见到它时,它已十分健壮,全身黑亮,没有一根杂毛,在太阳下闪着缎子样的光,跑起来屁股向左右大力扭动着。我和它相处时间不长,大概一个月。那时,苹果开始飘香,馋嘴的鸟儿成群落上枝头,顽皮的孩子也开始在附近转来转去。父亲让我去看果园,他朝小狗一指,
在他左手边,他惊诧于人面兽身塑像前经过的姑娘,芝樱花花海装饰了她的双脚,她的每一步,都让他想象某一首诗中的青山存在,他们并肩策马,然后他抱一抱拳说,后会有期。而此时此刻,他正驾车在青城的滨河路上等一个短暂的红灯。绿灯亮起,他随着车流像潮流退却,一路向北。二十分钟后,他将进入京沪高速公路,然后远远地驶离这座城。那个姑娘,有时会像风起,掀开他停泊的一角光阴,让他
听说,如果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海棠花下许愿,愿望就会成真。会吗?长生没有机会再尝试。还记得那个春天,她第一次独自远行去明城。早就听闻那里的杏花酿很有名,她说走就走,连夜买了去明城的车票。因为仓促,她买的是通宵的无座票,从她踏入候车室的那一刻便有些许后悔。乌泱泱的人群堆积在老车站里,密不透风的狭小候车室里到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看着刚打印好的车票,长生挑了挑眉做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