饱满的雨水酝酿在苏山、尖山上空十万亩乌云中,面积还在不断扩大。东边的天空犹如低垂而倒悬的大湖即将溃堤,万顷雨水就要溢出来。寺僧说,要下雨了,等一会儿下山吧。寺僧是个老者,但并不显老,看面相比他还年轻,平时话不多,也绝少抛头露面。他经常登山,路过寺前。时间一久,彼此就眼熟了。后来他主动接近寺僧,便有了与寺僧浅淡并且适可而止的交往。寺僧言谈举止有古人风,他拔高地
老李在山坡上放羊,手机突然响了。一看,是儿子打来的。羊们听见手机响,也支棱着耳朵听。啥事?爹,你来城里吧!不去,我得上山放羊。来城里放羊吧!大马路上能放羊?没听说过。真的,现在城里不光可以放羊,也可以放牛……不信你来看看。老李觉得儿子的话不靠谱:咱家的羊咋弄?你先来,我开车去家里拉。老李半信半疑地进了城。孩子们呼啦围上来&ldqu
山稔子成熟的季节,村庄里弥漫着一股酸酸甜甜的酒味儿。刑警队的老李退休后就回到了这个山旮旯,过着休闲而安静的日子。屋子里经常插满老伴带回来的一些小野花,既不艳丽,也不饱满,它们安静而沉寂,小小的,不与人争;但是骨感而干净,仿佛就是他。听说,歪戌最近出狱了,且到处打听老李的消息,要找老熟人“叙叙旧”。歪戌与老李交手时才二十五岁,本是有着大
土改的时候,亮生家分到地主张茂家三间青砖灰瓦的大瓦房,外加一个挺敞亮的大院子。有人说,亮生家之所以能分到张茂家那宽敞明亮的大瓦房,是因为亮生有一个好舅舅。亮生的舅舅,是教书的。周边几个村子的人,都尊称他贾先生,挺有威望的。亮生凭着他舅舅的威望,分到了张茂家的大瓦房,也在情理之中。亮生一家欢欢喜喜地搬进大瓦房以后,他们家先前蜗居的那两间破茅屋,没有熬过当年夏天
那一年,庄上来了个私塾先生,全庄几十户人家的后生,都断断续续读过书,其中还有一名女子。那读过私塾的女子,就是我的姥姥。我姥姥就住在京西的一道山梁下,那里山高林密,溪流淙淙,夜不闭户。但不幸的是,这样的一处庄子,却被一伙山匪瞄见了。一时间,南街北巷,人们摇头叹息,开始了高垒墙深挖洞。那天,姥姥家被抢了两只羊,更让太姥爷揪心的是,我姥姥正从外面一瘸一拐地进院。那
我上高二那年,分到了文科班,之前的英语课代表去了二班。英语成绩还算不错的我被老师任命为新的英语课代表。那天我第一次去办公室送作业,回来时和孙俏有了交集。她是邻班的英语课代表,我们之前有过照面,只是点头之交。那天她走在前面,我抓起一团雪向她掷去,正打在她的后腰上。打完我就后悔了。可她转过身,愣了一下,她的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的笑。我还在回味,她已从地上捧起一把雪捏
虎子回来了。那个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一个早起捡粪的老人看到了他。刚开始,那个捡粪的老人看到一个人影在他前头影影绰绰地晃动,误认为是跟他一样早起捡粪的。正想调头走开,忽而发现那人拐进虎子家的院子里,还在当院的石墩上坐下了。是谁呢?大冷的早晨,还坐在石墩子上。捡粪那老人甚至想到石墩上落着湿漉漉的夜露,那人怎么就一屁股坐上去了?走过虎子家好远以后,他忽而想起来,那个
李大会(kuàii),原名李成贤。他会修锁、配钥匙,不过这是他的副业。李成贤的主业是记账。用当今的话说,他属于财会人员。早年,他在吴家做账房,一手一把算盘,打得“噼里啪啦”响。核对账目时,他往左右两把算盘上一看,所打出的数目一模一样。“得!”顺手就把那数目记在账本上。赶到年底,吴家盐田各分场的账目
终究没有抵挡住良心的召唤,虽然一遍一遍告诫自己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我还是决定扶他起来到安全的地方。喂,还好吗?他一脸沮丧和无助,腿可能断了……动不了。谁撞的你?记不起来了,只记得那人跟你一样戴副眼镜,下车看了看就跳上车跑了。说话间他认真打量我几眼。我竟不敢看他,一连串熟悉的场景在眼前闪过。我心脏本来就有病,太多不好的设想又在不断重
水滴攒足了精神,顺着天花板年久的墙缝慢慢流动,挤到墙边,瞬间坠落,“嗒”的一声稳稳落进了下方接着的盆里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小念坐在桌边拄着下巴看着这滴水掉进水盆,不禁笑了。她仰头看,天花板墙面那道被水浸透的痕迹,一串串水珠从缝隙中露出滚圆晶莹的身体,就像清晨草叶上凝成的露珠。雪白的墙壁在水的浸润下泛着浅蓝,形成一条不规则的波状水纹。小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