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以为所有的生命都诞生于大地,而我,不过是从母亲身上摘下的几枝茎秆,插入盆中的素沙,再施舍些水分,仅此而已。我是一株绿萝。母亲曾对我说,我们的家乡在遥远的南方,那里雨水充足,天气温润,我们常攀缘生长在雨林的岩石和树干上,郁郁葱葱,犹如天堂。我看着母亲,想象着故乡的模样,从此在心中,种下一个关于南方的梦。与母亲分别后,我被装进一个纸盒,然后开始了漫长的旅行。
对老约克来说,整个世界都糟糕透了。一束精心准备的玫瑰花,差点要了他的命。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正午,老约克手持美丽的花束,突然将其呈现在自己爱慕已久的康娜眼前。这其实根本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单相思而已。康娜本就对老约克多年的追求不胜其烦,再加上当时老约克那张因为过于开心而略带扭曲的脸,一声惊叫,她用力推开玫瑰花,慌乱中,打掉了老约克戴了多年的护眼墨镜。白箭般的阳光齐刷
火车站。一个瘦而不高的男人和妻子驮着大堆行李进了候车室。有淡绿色圆鼓鼓的蛇皮袋,有黑色的两个帆布包,还有各人手里拿着的几个布袋,全都胀满着。两人在小小的候车室地上安顿好这堆行李,等车来。十几分钟过去,候车的人逐渐多起来。嘈杂中,进站口有个男人,有些矮有些胖,两腮红红的,趴在玻璃外用两手挡着光往里看,模样滑稽却又可爱。脖子上套着两只军绿色的大手套,腿上有黑色的
她总是休闲打扮,穿平底鞋。他说怎么打扮他都喜欢,她就没想着改变。只是那次,他们参加同一个会议,她有点窘,她的高跟鞋已很不时尚了,只是要配那套职业装,才不得不穿上。他款款深情的目光像爱的小溪绕过人流奔向她:你穿上高跟鞋更有味道了。她的心嘭嘭地跳,一个梦想跳出来:穿一双漂亮的高跟鞋,与他手牵手漫步异乡的小巷……偶尔停下相互一笑,再继续
老王满脸堆笑,对正在看手机的妻子说:“今天我接到一部大戏,总算是熬出头了。”“怎么?张艺谋找你演男一号了?”女人的眼睛始终没离开手机,轻描淡写地反问了这么一句。老王四十六岁,是个跑龙套的小演员,入行二十几年,从群众演员起步,小王变老王,迄今参演的大多还是一些不知名的影视剧里的龙套角色,运气好的时候可以演个男八号
守墓人夜半醒来,他是被哭声惊醒的。虽说是惊醒的,也并非表明他被吓到了。守墓人马上就八十岁了,还能怕个啥?离群索居,独身守墓三十余年,早已由外而内霜一身沉郁气色,倘不使别人怕他,已经千恩万谢了。虽处盛夏,山中夜半依然凉沁沁的。也恰满月,小小的一间门房,窗子大,月光就大大方方地将高壮的樟子松枝条影印在床上和墙上。守墓人的头隐在墙角的黑暗中,起初以为自己刚刚从梦境
先生,是她对丈夫的称呼。这种称呼放在过去的某个年代特别平常,现在这样叫的大多是对某些不大熟悉的男士的尊称,夫妻间这样称呼就显得生分多了。他,生得人高马大,体格健硕,跟“先生”这样儒雅的称呼听起来有点格格不入,乍一从她那儿听起来感觉挺新鲜,引起了我的注意。据我在朋友圈里的了解,她干起事来雷厉风行,绝不拖泥带水,颇有铁娘子作风。待和她相见
那天夜里,穿村而过的河道轰隆隆地过了一夜的洪水。并没有下大雨啊!天亮,被尿憋醒,迷瞪着眼走出屋子,冲着院外的河道拽下裤衩,突然就蒙了:老天爷,怎么遍地都是鱼呀!揉揉眼睛细看,是真的!数不清的鱼在河道两边大片的地瓜地里翻腾跳跃,在晨曦中划出道道银光。我不由得大喊:天上下鱼啦!天上下鱼啦!遍地活鱼来自我村的水库。昨晚半夜,后村的民兵用炸药炸开了我村水库的大坝,水
老面是在吃晚饭时听到小羊倌杀人这消息的。当时老面被吓得手一抖,饭碗就掉到了地上。可老面还是有些信不实,就是借给小羊倌十个胆儿,他也不敢杀人,而且杀的还是四秃子!老面就让他老婆出去打听消息,探真假。他老婆很快就回来了,说小羊倌的确把四秃子捅了,要是刀口再深一点儿四秃子就去阎王爷那报到了。小羊倌像宰羊一样,大抹脖儿。四秃子的脖子要不是粗一些,这家伙的脑袋准得搬家
大年初二,轮到周志山睡回笼觉。初一在黑王寨搞精准扶贫攻坚摸底,折腾了大半天,下午被村主任陈六敬了走父母的酒,这会儿精气神才复原,得巩固。巩固之前,周志山还调皮地转了一个大年初二老公篇的微信给陈雅静:今天是已婚男人最牛的日子——领着老婆去退货,老丈人好吃好喝伺候好了,就领回来,伺候不好退货,吓吓她们!转完微信,周志山得意洋洋地眯上眼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