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主卧、书房之间一长溜白墙上,任何装饰画都无,只挂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。每当心事莽莽,打开射灯,伫立地图前仔细端详,仿佛化身行旅之人孤身在外,颇有“今夜不知何处宿,平沙万里绝人烟”的孤寒。那感觉异常奇妙,如同深夜,失眠的我忽然想吃一钵腌笃鲜而不能,那么,便在心里默默过一遍:冬笋三四枚,剥去外衣,露出象牙白肉身,没有火腿,以咸肋排替代之
如果照时新的说法,对什么迷恋就叫什么“情结”的话,我要说,我有“上海情结”了。上世纪三十年代初,我曾经把我的一段青春时光,抛掷在上海这个国际大都会里。上海,不仅让我这个四川农村的孩子,在这里求得真才实学,使我得以进入高等学府去深造,更重要的是,上海是我得到思想启蒙的地方。是上海的众多的进步书刊和轰轰烈烈的&ld
大兴安岭与内蒙古接壤,草原,牛羊,牧人的歌声,对我来讲,都是邻家的风景,并不陌生。三年前,为了搜集长篇小说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的素材,我来到了内蒙古。从海拉尔,经达赉湖,至边境的满洲里后向回转,横穿呼伦贝尔大草原,到根河。那是八月,草色已不鲜润了,但广阔的草原和草原上的牛羊,还是让人无比陶醉。天空离大地很近的样子,所以飘拂着的白云,总疑心它们要掉下来。中途歇脚
新德里的深秋,早晚的天气转凉,长衣长裤长袜已可以接受。但我没有料到,紧紧包裹全身再加上随身携带的各种防蚊药剂,用来对付印度的蚊子仍是防不胜防。星级宾馆里一切都很干净,只要多给点小费,男*侍者的微笑也应有尽有。但不管有多少笑脸,嗡嗡蚊声仍然不时可闻,令人心惊肉跳,令人心里“咯噔”。有时,几位同行者正在谈笑,一些可疑的尖声不知从何处飘忽而
那年去西安出差,住在莲湖公园旁一个酒店。我有早起习惯,第二天早晨一个人顺着人行道步行,见公园大门洞开,便跟着晨练人群走了进去。此前也曾来过莲湖公园,记得有一池盛开的荷花如出水芙蓉。那天也是盛夏,兴冲冲跑去赏花,遗憾的是,在公园中央池塘,“映日荷花别样红”的盛景刚刚过去,满目“菡萏香销翠叶残”。望着残荷枯叶,心里
云南的边陲小城瑞丽,一直让我念念不忘。为什么呢?一是因为我曾经在几十年前,在瑞丽一带有过将近一百天的采访活动,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;二是我原来所在的炮兵团,在十几年前整建制地变成驻防瑞丽的边防团,这对我来说好比一个娘家整体搬家,所以瑞丽带给我诸多的牵挂。瑞丽,非常美丽的名字,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瑞丽江,有茂盛的大榕树,有一座又一座美丽的傣家村寨。无论是翠绿的原野
大俗之人是痛快的。酒肉穿肠,美人在抱,得势时便顺势作为,有钱时便挥金如土,工作时也认真,搞关系时也用心,有名就要名,有利就沾利,日日笙歌,夜夜佳肴。他们活着最大的理想就是享受,追求的状态也是享受,实际的行为也是享受,只要可以满足物欲情欲,他们便觉得浑身舒坦。至于思考,基本与他们无关,因为从不思考,自然也就没有关于命运的迷惑,没有更深层次的人生痛苦。他们的生活
在童年和少年的记忆里,我整个冬天都不洗澡,一回都不洗,过年也不洗,乡下又没有澡堂,去哪里洗澡呢?别说冬天了,到了秋天秋水一凉,或到了春天春水还没有发暖,我也不洗澡。也就是说,一年四季,我三个季节都不洗澡。夏天到了,我们终于可以洗澡了。甩掉了鞋子,脱光了衣服,一扑进水里就舒服得嗷嗷乱叫,好像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狂欢季。在整个夏季,如果天不下雨,我们每天都会去水塘里
千年以来,中国文化有两条清晰明了的主线,一种是居庙堂之高,还有一种是处江湖之远。它游离正统文化之外,在山水江湖中体验另外一种生命体验和形态,也未尝不是一种美事。山水自然,是人类的发源地。研读古诗词,顺着文字的脉络依稀可见古人的足迹。南北朝时期的旅行家、山水派诗人的鼻祖谢灵运穿着一种特制的木屐纵情山水,挥洒豪情,热衷探险旅游,写出流传后世的山水诗文。谢灵运是南
冬天一到,下过几场雪,再刮几场西北风,整个世界便冰天雪地了。湖泊、河流也结了冰,由薄变厚,滑冰便成了我们冬日里为数不多的乐趣了。那会儿湖泊很多,公园里或野地中都有大洼,待结冰之后,便成了我们的溜冰场。滑冰的工具都是自制的,木板下镶上铁条就是冰车了,或蹲或坐在上面,也是风驰电掣的样子。但是,冰车是小孩子的游戏,我们大一点的孩子都穿“冰鞋&rdqu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