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饭李丹崖犹记得少年时,月白风清,我所在的小小乡村,鸡栖于埘,羊牛下来。父母从农田回到家里,父亲洗了澡,摇着蒲扇在院子里给我们讲故事,母亲焖了一锅米饭,并没有菜,每人发了一碗,我们一家人就着月光下饭。那时候的米饭真香,每一口都能感知米饭颗粒饱满的滋味。在唇齿之间,在味蕾之上,米饭被我们一粒粒享用,舌尖上鼓噪着甜,丝丝缕缕的,有丝绸一样的质感,回甘真的很好
在安·泰勒的小说《时间之舞》里,薇拉和丈夫德里克驾车行驶在高速路上。他们要去参加德里克公司的团建活动。薇拉本来不想去,她觉得德里克的同事们都很难沟通,但德里克说拒绝并非明智之举,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上路了。一路上,夫妻俩口角不断——德里克让薇拉看地图找路,薇拉不想展开地图,因为她每次打开地图,德里克都嫌她没有按从前的折
曾听图书出版界的朋友讲过一个令人心动的故事。前些年,他在一个饭局上,遇到一个初次见面的人。中国人聊天,总会问籍贯,就像英国人爱聊天气。听那人说到自己的故乡,朋友心弦微动。他忽然想起一个名字。30多年前,他还是一个少年,从杂志上找了一个笔友。两个人通信很久,聊聊日常琐事、青春悸动。直到后来,毕业,上班,搬家,逐渐失联。这是许多人都有的经历,成长,始于告别。这位
袁宏道谈论山水养生时有过这样的比喻:“湖水可以当药,青山可以健脾,逍遥林莽,欹枕岩壑,便不知省却多少参苓丸子。”用山水作处方,为自己治病。这时候,山水就是一味药。于青山绿水、韶光美景中,解除人生的痛苦和烦恼,寻求个体的自由和快乐。在江南的山水间旅行,那些老巷深处有好些古宅值得你去拜访。雨打青苔,噗噗作响,一场雨,又落一地花。我18岁时
当我还是一个职场菜鸟时,我到一个大客户那里做常驻服务。当年她50多岁,已经是副总裁,是那家公司的传奇人物。她并不漂亮,但很讲究,一年四季穿各式白衬衫配不同颜色的西装裙、低跟鞋。她手下的一个员工曾跟我说:“我每天早上准时上班,总会发现办公桌上贴着一两张她留给我的便笺,有时候是强调某个工作的要点,有时候是表扬或批评。我一直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留下便笺的
不能解释的都是奇迹。外婆一直在等一场霜。霜落之后,菜就甜了。腌白菜,腌芥菜,腌雪里蕻,上色入味。腌萝卜尤其美味。老种白萝卜,纺锤形的,洗净了,切成月牙状,齐齐码在竹簸箕上,像一只只小白鸭。最初是晶莹水润的,半日后就蔫了,边角内卷了,有了皱纹,惹了灰黄。再晒一日,吹小半天风,就可以下坛坛罐罐腌制了。每到大雪后,我都会给旅居海口的李君寄点儿咸货。咸鸭子,咸肉,他
这是纪录片《风味人间3·大海小鲜》中的故事。今日大潮,上午退潮开始时间是凌晨4点50分。凌晨3点30分,老六已经起来。4月的辽宁葫芦岛,气温还是个位数,海边更冷。老六穿了很多层袄子和裤子,等最后套上褪色的橡胶服时,已接近凌晨4点。戴上帽子,扛上耙子,拖上轮胎,他走出家门。几个兄弟也正往滩涂边走去。今天上午的这场退潮将维持到10点左右,然后潮水会
吃相程泽“吃起东西来分外好看者,才是真正的尤物。”木心这话,把吃相看得真重:吃相好看的人,远比花容月貌者来得惊艳。别管胖瘦高矮,吃相好看,统统美了三分。像馋嘴八戒,囫囵吞枣,滋味不知,有核没核也不知,仅仅是打发五脏庙而已。像梁山好汉,闲话休说,先打三碗好酒,再来五斤牛肉,只图过瘾。吃相,也全抛诸脑后。所以,好看的吃相,一定来自尊重食物
1991年冬天,世界落满大雪。我说的世界,是从商洛山到长白山广袤的铁路沿线。腊月初一,我带着1200元路费赶往当年座山雕耀武扬威的那个林海雪原城市桦甸,与初恋女友相见。那一天,洛阳有风,寒冷,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。雪花状若落樱,刚落下来就化了。我想象着中原雪与东北雪的质地区别,想象着东北的寒冷。在洛阳火车站广场前的小市场,我买了一本《百年孤独》,以打发旅途的寂
当我十岁的时候站在我家后面的皂荚树下,我突然感到时间的停滞。我的视野里只有寂静的午后村庄,没有风,没有人,空气均匀地铺展在池塘的深绿色水面上。我在这种突如其来的空寂中不敢妄动,与此同时,心中涌起永恒的瞻望。我想我永远不会长大,鸭蹼状的宽大树叶也永远不会扇动,而放眼望去,青砖平房、柴垛、洗衣石板都永远在这里,不会变动一分一毫。片刻后,一声狗吠从巷口穿透时间凝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