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桐崖下,那一整片天然裸露的石头抱得死死的。墨斗。墨轮转动,墨线拉直,挑起,弹下,宣告一块石头将从此处分娩,与母体分离。石匠早已洞悉石头的硬度、质地和肌理。錾子中的某根被选作开路先锋——在墨线上等距离凿出一排石眼。插入石眼的钢楔子们有些迫不及待了——那些被熊熊炉火锁住的能量需要喷发,钢楔子们等待着来自铁锤的召唤
炉火通红,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。铁锅里,金黄的米粒“咕嘟咕嘟”地翻滚着。一会儿工夫,灶屋里就弥漫起一阵阵糯甜的清香。在我的山区老家,煮粥不说“煮”,而说“熬”。在冬日的慢时光里,我们会搲半瓢粒粒滚圆的小米,给它水和温度,用文火细细地煨着。我们一边往灶膛里添柴,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。在
未来是个不可捉摸的字眼,我们总是花费很多精力为未来忧虑,有的人甚至一直在为未来担忧中度过现在的每一天。未来有时候就像迷雾笼罩下的孤城一般,我们急于拨开迷雾,看一看未来之城的真面目。影影绰绰的景象,会让我们憧憬,同时也会让我们困惑和迷惘。记得大学毕业前夕,我开始为将来走向社会忧虑。每每想到未来,我心中就会隐隐生出迷茫和惆怅之感,不知未来的路该怎么走。我的大学老
早市是一日烟火生活的开始。晚上睡得早,一夜无噩梦,自然醒得也早。看看天,刚刚露出鱼肚白,如果住在老家农村,司晨的公鸡也叫过了,这时候正可以去赶一下早市。头脑清爽,四肢慢慢活动起来,眼睛看什么都清新,耳朵听什么都亲切。我喜欢步行着去赶早市,一举两得,也许是三得——得到一个还没有被喧嚣打破的世界。起得再早,也没有早市上的卖菜人、卖苗人、卖
木心先生的《素履以往》中有这样一句话:“晴秋上午,随便走走,不一定要快乐。”在微雨迷蒙的初秋读到如许文字,我的心里竟有点小小的激动,仿佛有个人说出了自己想说而未曾说出的话。当然,随便走走不一定要在上午,也可以在下午或晚上;不一定要在晴天,也可以在雨天或雪天。如果非得设定在某个时间段、某种天气条件下,这随便也就变得“名不副实
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景不同。新年新气象,这话一点不假。身居城镇也好,地处乡村也罢,随着新年的到来,都会有新的变化,新的期盼。那么,说到底,新年的新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新?新年之新,是一种标新立异的新。三百六十五个日子,三百六十五只形态各异的小鸟。很多鸟儿没有半点的耐*,一遍遍啁啾着,在或翠绿或光秃的枝头蹦跳。跳累了,唱倦了,便箭一般冲向记忆的山林,*急的你我
大年三十,大华约我第二天,也就是正月初一,跟他一起去唱“门歌”,他父母都是干这个的,耳濡目染,他也很会。唱门歌,是我们当地一种民间曲艺表演形式。站在主人家门前,一人敲锣,一人击鼓,边奏边唱,你唱我和。唱的歌,都是些通俗易懂的方言小调,乡音别样亲。看主人家中有老人,便唱长寿之词;家有小童,就改唱健康成长的歌,总而言之,都是喜庆吉祥的祝愿
每每去超市购物,总不由自主到文具区探探。各式各样的笔、本,砚台、笔架、文具盒……我拿起放下,放下又拿起,摩挲再三,流连不已。它们好似铺展了一个回忆的场,让我看到曾经鲜嫩的自己。那时的贫乏,那时的渴望,那时单纯的苦恼和欢乐……如今对照着看,看到了岁月、温情和绵延不绝的成长脉络。记得,上小学前,爹娘郑重为我
宋朝诗人刘克庄曾在《晨起》一诗中写道:“鸡唱鸦啼搅晓眠,起煨田舍火炉边。天寒雪闭袁安户,岁恶江通鲁望田。”诗中描写的大雪闭户日晨起依偎火塘边的场景,便是我儿时农家生活的真实写照。早晨醒来睁开眼,便发现窗外亮堂堂的,有一种刺眼的炫白,我们知道,一定下大雪了,心中涌起无言的激动,屋檐下的冰凌一定悬吊得老长了,地上的雪不定有多厚啊。窸窸窣窣
一个秋日的傍晚,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村庄。这村庄的西头,是一片桑园,桑树的叶子仍很茂密,它们怕是秋蚕的最后一批粮食了。桑园很大,一眼望不到边际,和桑园相邻的是一片金黄金黄的、正在等待收割的稻谷。在稻田和桑园之间有一道南北走向的水渠,水渠两岸栽植着高大的杨树。杨树的枝叶一动不动,偶尔飘下一片枯黄的叶子,又被树下那苗条的芦苇接住,仿佛不让它这么早地飘落下去。我捧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