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,听父亲说他在宁波念私塾,看到过教书先生用戒尺打学生的手掌。父亲还说,旧时的私塾老师,不仅教学生读四书五经,还教学生对对子。我最早知道对子,是小学语文老师讲的故事。有一天,三味书屋私塾老师寿镜吾出了一奇对,上联是“独角兽”。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对起来:双头蛇、三脚蟾、六耳猴、八脚虫、九头鸟、百足虫,真是五花八门,但寿先生都不满意。鲁迅
威尔基·柯林斯是我最早知道的英国人。上世纪七十年代初,我读了他的《月亮宝石》,印度王冠上的宝石带着诅咒流落于英国,谁拥有了宝石,谁将遭遇灾祸。故事的具体情节我记不清了,但我记得那三个缠头的印度人,他们好像吹着笛子,好像还玩着蛇,他们是宝石的守护者,是命运的使者,他们追随宝石,直到天边。现在我会告诉你,这个故事是殖民心理的例证:他们对&ldquo
过街天桥上有一个乞丐。他不会弹琴,不会唱歌,甚至不会在地上书写悲惨的遭遇。所以,只是偶尔有人把硬币丢在小盆里,乞丐总算能填饱肚子。另外,还能坚持他唯一的习惯:每天买张彩票。夜幕降临时,乞丐会回到他的住处——城郊一个废弃的菜园。菜园里有一眼枯井,井边有棵树。这天,跑来一条瑟瑟发抖的小狗。小狗瘦得可怜,试探着在乞丐的小盆里舔舐着,乞丐昨晚
快乐似乎天然是好事。我们似乎都在追求快乐,但不是把它作为手段而是作为其自身来追求。过节时,我们祝亲友节日快乐,没有祝他不快乐的。我们自己也愿意快乐而不愿沮丧,碰到沮丧的时候,我们希望它赶紧过去,快乐当然也会过去,但我们不会盼它消失。不过,把快乐等同于善好,也有很多困难的地方。我曾经询问过别人《西游记》里谁最快乐?有人回答说是“猪八戒”
当时一方面拼命想上大学,另一方面非常幼稚,都不知道找懂行的人去咨询一下。想上大学,不想当工人,那是恢复高考以后的事。记得当时很兴奋,一门心思想上大学,读什么无所谓。一开始是准备考理科,我在中学时,自我感觉化学很好,于是就想到了要学医。化学和学医究竟有什么联系,也没想明白。当时想读书的欲望太强烈,不能读书意味着世界末日。匆匆上阵,第一年虽然参加了复试,结果还是
每座城市都是有色彩的。譬如大同,现在人们都说这座塞上古城是蓝色的,并亲切誉之为“大同蓝”。不用说,大同的天是特别蓝的。穹庐在上,白云悠悠,那种蓝啊,不淡、不浮,不浓、不滞,有当年母亲浆洗衣被后的亲切和清醇,有街头美女飘飘裙幅的隽逸和洒脱,也有古都出土“元青花”的绝美和华贵。看见这叫人心醉的蓝,只想躺在野花摇曳、
有些图画是我永远忘不了的,其中只有一张是名画,高更的《永远不再》。一个夏威夷女人裸体躺在沙发上,静静听着门外的一男一女一路说着话走过去。门外的玫瑰红的夕照里的春天,雾一般地往上喷,有升华的感觉,而对于这健壮的,至多不过三十来岁的女人,一切都完了。女人的脸大而粗俗,单眼皮,她一手托腮,把眼睛推上去,成了吊梢眼,也有一种横泼的风情,在上海的小家妇女中时常可以看到
对于许多从事文学的人而言,他们也许从来都没有爱过文学。这似乎不能作为一个问题。这样提出来,是因为它出了问题。我们或者已经发现,今天的一些人,甚至是“作家”也未必相信文学。文学这玩意儿作为谋生的手段尚可,但要真的相信它,在心里保持它的尊严和地位,他们是不干的。对于许多从事文学的人而言,他们也许从来都没有爱过文学。能够像古典作家那样相信文
从童年到青年,我在河南农村老家生活了十九年。在我离开老家之前,我们家照明一直使用煤油灯。这种灯是用废旧墨水玻璃瓶制成的,瓶口盖着一个圆的薄铁片,铁片中间嵌着一根细铁管,铁管里续进草纸或棉线做成的灯捻子,煤油通过灯捻子沁上去,灯就可以点燃了。在我的印象里,我们家的灯头总是很小,恐怕比一粒黄豆大不了多少。“黄豆”在灯口上方玩杂技般地顶着,
已经记不清楚跟酒结缘是什么时候了。我疑心那些声称从小就沾上酒的朋友们,家境多半是比较好的。酒是粮食的精华,粮食如果是基础,那酒就是上层建筑了。我们总要先满足自然需要,也就是解决吃饱的问题,才能考虑精神享受的事。从道理上说来,我很小的时候就该有点酒缘。我母亲是一家酱酒商店的经理,我原本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。小时候偶尔到她店里去玩,会看到有些闲汉围坐在柜台外的八仙